218（剧情）顾+桑

    第二天傍晚，桑余心里七上八下地敲响了顾星寒办公室的门。脚步声传来，门打开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了几秒，随后顾星寒留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桑余先把头探进去观察了一圈，发现其他老师都下班了，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她犹豫片刻，回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监控，让门保持着打开状态，缓步走到顾星寒的办公桌旁。

    放在桌角的酸奶让她的心跳加速了一些，应该是顾星寒把家里剩下的酸奶都给她带来了。当她坐在他提前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时，顾星寒随手拿了一瓶酸奶，一边和桑余交代这几天要做的事，一边把酸奶瓶打开，放到她手边。他的目光在那扇开着的门上停留了几秒，冷风吹进温暖的办公室，桑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顾星寒起身，把门关上，回头正好对上桑余满眼担忧的眼神。他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呃……没事没事。”桑余赶紧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大口酸奶。

    两人针对一个问题讨论了许久，直到桑余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顾星寒才抬手看了下时间。“今天就到这吧。宿舍门应该关了，你和我一起回去？”他问得很随意，但眼睛一直注视着桑余脸上的表情。

    她正在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紧接着轻声说：“我和阿姨说好了帮我留门。”说完，她像做错事似的，快速抬头看了顾星寒一眼。

    他愣了一下，但马上调整好表情，眉毛轻挑了一下，淡淡地说：“哦。那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一路无话，顾星寒注意到桑余一直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快到宿舍楼楼下时，他停下脚步对桑余说：“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晨我在这等你跑步。”

    “不用了顾老师，我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我自己跑就行，之前给您添麻烦了。”说完，桑余不等顾星寒说话，便扭头跑向宿舍大门。顾星寒直到看着桑余走进去，才轻叹一声转身离开，心里反复回味着她刚刚说的那个“顾老师”。

    李东把一杯酒放到顾星寒面前，陈书瑶一脸八卦地凑到他身边问：“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这个点，不应该陪桑余吗？”

    顾星寒撇了她一眼，无视了陈书瑶脸上过于明显的看热闹表情，一仰头把手中的烈酒喝光。辛辣的味道从舌尖炸开，火热刺痛的感觉顺着喉咙流到心头。“她回去了。”看陈书瑶不依不饶的样子，顾星寒简短说了一句，声音里的苦涩溢于言表。

    “回去了？我以为你们能在一起了呢。”陈书瑶失望又有些惊讶地说。

    “她应该……对我没什么感觉了吧……”顾星寒苦笑着说，同时管李东又要了一杯烈酒。

    “怎么会，她遇到事时，每次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陈书瑶依然不相信他们两个就这么结束了。

    “可能现在就拿我当哥哥了吧……”顾星寒自嘲地摇了摇头，轻晃着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后悔了？”陈书瑶问。

    手中的酒杯顿住，顾星寒看着透明液体顺着杯壁缓缓流下。“后悔倒是谈不上……”他缓缓开口，“现在她比之前开朗了不少，这两年她过得也挺开心……”虽然他尽力让语气维持平稳，但酸涩的语调还是一下就可以听出。

    “那……愿赌服输呗。”陈书瑶举起自己的酒杯，轻碰了一下顾星寒攥在手里的杯子。只是她到嘴边的酒，被李东拿走一口喝光。“他不用你陪着买醉。”李东声音里的不满，显而易见。顾星寒的视线在他俩身上快速扫了一圈，一口喝光自己酒杯中的酒。“走了，明天早晨还有课。”

    夜里，顾星寒闻着枕头上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眼睛在那一行行稚嫩的字迹上游走。好久没看的桑余的日记，又被他从抽屉的最底层抽出。指尖划过那个被泪水打湿的字迹，他似乎看到当时桑余站在窗户后看着自己和别人搂在一起时心碎的样子。愧疚、无地自容的感觉将他淹没。直到闹钟响起，顾星寒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日记本，用力压平弄皱的纸张。把日记本放回原位后，顾星寒揉着有些酸胀的眼睛，用冷水冲洗掉晨起的欲望。

    本想在操场上和桑余“偶遇”，但当他到的时候，看到她已经跑完，正往食堂走。而桑余故意避开顾星寒走了远路，让他心里的苦涩更多了。压抑的心情让顾星寒比平时多跑了一圈，但运动产生的多巴胺也没有维持多久。

    桑余一直回避着他，两人现在唯一有接触的项目组，桑余在结束时着急忙慌收拾好东西，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不给顾星寒任何单独问她原因的机会。而偶然的一次走廊相遇，桑余脸上的惊慌和不知所措，让顾星寒心疼又有些无奈，最终他主动转身离开。

    顾星寒再没用过于幼稚的理由把桑余叫到办公室，既然她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他就尊重她的意思。只是他时常会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酸奶发呆。

    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顾星寒跑完步想起有本书放在宿舍一直没拿，于是没像往常直接去食堂，而是往教工宿舍方向走。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他缩着脖子大步往前走。终于到了一处被几栋楼遮挡住大风的地方，顾星寒抬起低着的头，结果正好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桑余正呆呆地看向她，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星寒。而在她想跑的时候，他已经抬头看到了她。桑余手里拿着书，手指冻得通红。顾星寒愣了一秒，马上走到桑余跟前，不由分说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脖子上带着他体温的围巾，也被强行围到桑余身上。他拿走她手里的书，握住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

    “大冷天在这站着干什么呢？”他有些严肃的声音里混杂着关心。桑余本想挣扎，但顾星寒把她抱得很紧。“别动！都冻成什么样了，先去我宿舍暖和一下。”顾星寒看这里离教工宿舍不远，钳制着桑余的肩膀，强行把她带到了教工宿舍楼下。

    “我不进去！”桑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快要进宿舍楼的时候，挣脱了顾星寒的束缚。

    “桑余！”顾星寒厉声叫住她。桑余的身体猛地定住，但依然没有要回头看他的意思。顾星寒轻叹一声，拉起桑余的胳膊，耐着性子和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和我那么生疏，但我尊重你的想法。只是你现在冻僵了，这里离你的宿舍远，你先去我的房间暖和一下。你不想和我共处一室，那我不进去，钥匙给你。房间里有本书，应该是在枕头下，你出来的时候帮我带出来，放我办公桌上就行。”说完，顾星寒把钥匙放到桑余手中，然后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