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安如惊身着华贵的暗面锦服,看着面前两鬓斑白的老者,嘲讽般的笑道:“他们啊,说你是迂拙的老顽固,授课死板、无聊至极!” 这话落下后,面前那位头发和胡子均已半白的老者,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他苍白而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喉结滚动了两下,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安如惊见状冷笑,言道:“所以啊,我劝你还是尽早退职回家养老吧,至于您接手的课程,以后便交给那位陈助教……” 听到此处,这位被唤作林教授的老学究,才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他伸出手指向面前的安如惊,气愤的破口大骂:“老夫的教授之位,是官家亲自授职的,还轮不到你一个区区司业,便胆敢在这里妄想撤老夫的职,去给旁人送情!”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安如惊的脸色顿时铁青无比。 他猛然便伸手拽住了林教授的衣领,眸中也闪过了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恶狠狠地说道:“老不死的,我亲自前来劝诫是给你面子,可别不识抬举!” “你!有辱斯文……” 这话将将落下后,林教授便气的呼吸一滞,身子后仰差点直接晕过去。 沉稳的脚步声忽而响起,安如惊神情慌乱的收回手,待到再抬眼看去时,林教授已经被一双刚劲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 一切都只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安如惊,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竟敢来逼迫德高望重的老学究退职,也不知是谁给你的权利?” 宋祁越搀住林教授,随后抬眼看向面前的司业,眸光晦暗不明。 “自,自然是官家给的!”安如惊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心下没由来的便有些慌乱,“身为司业一职,我有权协同祭酒,管理国子学诸项事务……” 话落,安如惊顿觉不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宋祁越哂笑:“奥,你原来竟是知道的吗?我还以为凭司业的学识,是分不清协同和专权这两个词的意思呢。” 单听这话似是嘲讽,但看宋祁越那极为真诚的神色,就仿佛“司业没脑子”已经人尽皆知,并不是什么难以启口的事情。 安如惊虽笨但不傻,自然也听出这话中的意思,脸色顿时便又青了一度。 但只是片刻后,他便斜睨着面前的两人,冷笑出声:“宋祁越,别以为你是祭酒我就会怕了你,这个位置,迟早会是我安如惊的!” 宋祁越眉眼弯弯,语气平静的仿佛在唠家常:“好的,司业请努力。” 安如惊:“……” 他顿了片刻后才恍然察觉,这家伙是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下可给安如惊气坏了,脸上本就松垮的皮肉颤了两下,随即一边骂着宋祁越“欺人太甚”,一边迅速的离开此处,想必是寻人给出主意去了。 饶是如此,宋祁越的神色也始终未变。 倒是一旁刚回过神的林教授,见状轻声叹了口气,说道:“祭酒大人,不是老夫我杞人忧天,而是当前国子学的状况,确实不太乐观啊!” 这些老学究们平日里自负清高,是鲜少与身处官场的人推心置腹的,但如今既然舍得说了,必然便也会说个明白。 林教授神色略有悲悯,语气中满是愤懑:“安如惊此人并不懂如何治理国子学,单单只凭阴谋算计的话,又何以能让今后进入朝廷的监生们,真心的报效社稷!?经此下去,国子学怕是……” 言尽于此,林教授禁不住哀叹一声,眸中尽是道不尽的苦闷愁丝。 宋祁越鹰眸微阖,听着林教授说完这些,又顿了片刻后才回头说道:“林老所言既是推心置腹,那宋某也必当谨记于心。” 他摩挲着指节上的老茧,继续道:“此事我定会多加斟酌的,还望林老和其他学官们,别被这勾心斗角所影响,为监生们传业授课才是重中之重。” 听他这般说完,林教授略微浑浊的眸中,便涌出了一丝欣赏之色。 随后二人又宛若相见恨晚似的聊了许久,直到快要上课时,林教授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连廊。 而待到林教授的身影也完全消失在眼前,宋祁越那本就不达眼底的笑意才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极其冰冷的神情。 “安如惊……”宋祁越负手而立,将这个名字细细念了一遍。 那个在暗地里与我作对的人,会是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宋·茶言茶语·祁越——小孩子都糊弄你有心吗!- 第6章 恶毒伯父(六) 说实话,宋祁越打心里觉得,安如惊应该不会是那个在背地里与他作对的人。 原因无他:这家伙看似精明,但实则只有心气高罢了。 先不说他能力并不出众、思维也毫不开阔,只说其和国子学一众教授之间的微妙关系,也难以与宋祁越相敌。 未能以真心相对,换回来的,也终究是假情假意罢了。 思及此,宋祁越轻咂了一声。 但话虽是这般说的,安如惊毕竟也是国子学的司业大人,何况背后还有个二品亲爹在撑腰。 那么只要其还留在国子学一日,对自己的影响就不是一般的大…… 宋祁越负手凝神往崇文阁行去,眉头轻轻蹙起,心下也一直在思衬着,并未注意已经走到西院的崇志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