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话已至此,岑英国公也直接说出了今日所求。 “宋公学识渊博,见解独到且一针见血,是如今朝中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今日我冒昧拜访,便是想拉下我这张脸,求宋公一件事。” 他用了求字,可见其诚恳。 “能否让元哥儿,也在宋公的府上,一同听学?”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7章 恶毒伯父(十七) 其实在前往安禄府的时候,岑英国公还并未有此种想法。 最初他只是一时的情绪使然,迫不及待的想来找宋祁越,就着那份讲义详谈一番罢了。 然等到了之后,他才深觉鲁莽。 毕竟他早就有听朝臣说过,这国子祭酒宋祁越是个迂固之人。 其为人傲慢又不通情理,万一因此对元哥儿的印象大打折扣,那属实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可直到他亲眼瞧见宋祁越时,才觉得那些大臣们说的都是屁话! 这宋公明明看着温润有礼、态度敦和,言语谈吐处处透露着洒脱之意,与之相处可谓是如沐春风。 最重要的是,其侄儿也是少有的,能与元哥儿相谈甚欢的,同龄人! 种种原因糅杂一起,才教他生出了这般想法。 他思索至此,便抬眸看向宋祁越,忽然对其会做出什么样的答复,颇有些好奇。 然此时的宋祁越,却意外的有些沉默。 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不安的摩挲着,仿佛在忧心的思衬着什么,迟迟未能给予明确的答复。 岑英国公都快有些沉不住性子了。 好半晌后,他才谦逊的回着:“能得岑老赏识,确教宋某惶恐。” “然想必岑老还并不了解,我这府中临时搭起的小学堂,并不只有我侄儿一人。”他说道,“轻车都尉家的那位,传闻不学无术只会招猫逗狗的二郎,也在此处听学。还有我侄儿的书童也在此,其还是位女娘。” 简单来说,这小小学堂,虽才三人,却很杂乱。 云家二郎放浪不羁,泠哥儿书童女娘娇弱,倘若将岑小郎君也送至此,难免不会学些旁的出来。 而宋祁越虽说早已知晓,岑英国公会提及此事。 但这种情况还是要与之说明的,反正无论兜转如何,岑英国公最终还是会点头。 果然不出他所料。 岑英国公在思衬片刻后,还是认真的点下了头。 “宋公所言我早已知晓,此事也并非我一时兴起。” 岑英国公抬头,眸中现下满是欣赏:“元哥儿若真能在宋公府中,多与同龄之人相处玩耍,那倒是比平日苦学,更合我心意了!” 见他这么说了,宋祁越自然也不再推脱,当即应下。 此事落定,未有不妥。 岑英国公脸上含着笑意,想来心情非常愉悦,又抿了一口热茶后,才忽而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微顿,慢声说着:“还有一事。如今宫中派别林立,太子与三皇子分庭抗礼,朝臣各自站队以保平安……” “那么宋公,聪慧如你,又是所属哪派之人呢?” 岑英国公这是在试探。 他敬佩宋祁越的才华与能力,知晓宋祁越会将元哥儿教的很好。 但同时,他也不会允许自家儿子,只是因为在安禄府听了学,便被卷入朝政纷争之中。 朝中硝烟四起,总会伤及无辜。 而这党争之间的棋子,他英国公不会做,儿女自然也不会做。 这便是中立派的态度。 宋祁越听罢后眉眼一弯,深知这岑老心中所想,便冁然而笑道:“宋某与岑老一样,只是所属本心罢了。” 这话便是表明了,目前的太子和三皇子,他哪派都不站。 更有意思的是,宋祁越的这句话,还向岑英国公传递了另一条消息:他哪派都不站,但他同时也并不中立。 他只为自保。 如果受到威胁,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不管对面的是太子,还是三皇子。 而如果两方都对他出手了,那他也完全不介意,再去寻找另一个派别,成为完全不受制于另外两派的第三灾。 这句话非常的狂妄。 但这份狂妄,却并未让岑英国公觉得不适,反而因此对其更为赞赏了。 “年轻人有热血有心气,好、好!”岑英国公笑言,“那往后我家元哥儿,便也每日同云家二郎一起,来安禄府叨扰宋公了!” 宋祁越自然笑应。 两人又就着当下朝政高谈阔论一番,直至暮色四合月挂树中,岑英国公这才婉拒留府用膳,起身领着岑盛元离开了。 将行之际,马车内的岑英国公,却又忽而轻飘飘的说了句话。 “宋公,现下是多事之秋,外城流民居所又久无管制,近期出行还是注意些吧。” 这话说罢,鸣蹄远去。 而宋祁越则与宋泠站在府门前,目送着英国公府的马车悠悠消失。 半晌后,宋祁越敛回了眸光,转身回府。 夜莺哀怨鸣啼,雨僝风僽之意。 这平静无波的清玉京,恐怕不过多日,便要翻起浪潮汹涌了。 - 翌日吃过午膳又处理完事务,宋祁越便往流民居所行去了。 近些年天灾不断,四处纷争不休,苦的只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