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燕清眼神发亮地看着窗外的繁闹,每当瞧见打铁花、猜灯谜、舞龙舞狮等有趣景象时,视线总会不自觉地停驻片刻,眸子里盛放着浓浓的渴望,流露出童真般的孩子气。 俞显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揉着燕清的头发,见状眼尾微弯。 燕清自出生以来,就被拘在冰冷压抑的红墙宫瓦里,仅有的一次出宫,也是在乞神节那日,而且还是在清晨时分,万物亟待苏醒的时候,避开官道去往星宫。 却是不曾亲身感受过民间。 如今瞧来,燕清应是挺喜欢民间自由惬然的烟火气息的。 念及此,俞显不禁开始犹豫,未来真的要将燕清拘在皇宫,拘在那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最是束人手脚的皇位上么…… “殿下可要去玩玩?”俞显道。 燕清闻言一顿,迟疑又期待道:“可以吗?” “有何不可?”俞显一笑,揶揄了句,“殿下不必担忧会走丢了,有本座看着殿下呢。” 燕清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眼皮微垂:“还是不了……若真是出去了,平白惹眼。” 俞显不明所以皱了皱眉,眼里浮着疑惑。 燕清看了眼昭俞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衣着,轻声道:“……孤听闻国师的画像遍传五湖四海,此番要是现身,怕是要引起民乱的。” 俞显怔了一怔,顿时失笑不已:“这有何难,本座只要乔装打扮一番,易个容不就成了。” 说着,赤红流衫转眼变为了一袭华贵蓝袍,俊美容颜也在细微调整下,不再过分慑人。 燕清惊讶到连眼睛都瞪圆了。 俞显笑了笑,抬手推开门扇招呼了一声,小厮便麻溜地靠边停了马车。 俞显伸手一揽,直接单臂将还愣着的燕清抱起来,用臂弯支着燕清的腰臀,嘴里慢悠悠道:“轮椅也挺惹眼的,就不必带了吧。” 燕清:“……” 这样不会更惹眼么?! 一融入喧闹灯市之中,燕清就羞得通红了脸,此时的他比周围人整整腾空高出半截,一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燕清头皮发麻,臊到不敢去注意他人的眼神,也不敢真的从昭俞身上下去,只好无措地按紧了昭俞的肩头,压低了声焦急道:“国师,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玩了……” 俞显整个人悠哉悠哉的,好似怀里揣着的不是一个体型不小的男子,而是软绵绵的毛宠般,闻言根本不为所动,勾着唇,同样压低了声道:“这般称呼我,不怕被人认出身份了?” 燕清忙慌乱住了口。 俞显顿时一乐,最终还是好心不再逗弄燕清,随手招了招,一直跟在后头推着轮椅的小厮连忙快步走了上来。 俞显便将燕清放上了轮椅,推着燕清去好生逛了一逛,能玩的也几乎都体验了一番。 看了绚丽的“铁树银花”后,俞显转头便带着燕清坐上了画舫,一路顺着河流漂游而过,欣赏沿路歌舞。 起初燕清并未觉察到有哪不对劲,直到发现画舫与河面花灯漂游的方向相反,是逆于水流而行,要知道画舫除却他和昭俞外,并无他人,且无人掌船。 燕清问道:“国师,你瞧这水流可是有何不对?” 俞显懒漫瞟了眼河流,道:“有何不对。” 燕清便将发现简单描述了一遍,末了还担忧道:“莫不是这水底下有……” “有什么?”俞显忍笑看着燕清一脸惊疑的模样。 “就是……”燕清拧眉就要将某个字眼脱口而出。 蓦地,燕清想起身侧之人可是神明,旁的怪邪哪敢迎面来招惹,顿时哑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昭俞,一脸茫然。 俞显破功低笑出声,忍不住将燕清搂过来,衔住唇瓣吮了吮,便抵开齿关往深了亲吻。 燕清被吻得神志昏眩,哪怕感觉到画舫正逆流而上,却也没了再去疑惑的功夫,双手圈抱着昭俞的脖颈,不知不觉就坐在了昭俞的怀里。 情到浓时,画舫周围的帷幔忽而高高扬动,四处窗扇一齐打开,灌入清风。 燕清神志扯回些许,无意识抬眸看了眼,刹那间,整个人呆滞下来。 只见周围已不再是亭台楼阁,而是漫漫无边的湖泊。 数之不尽的琉璃灯在湖面缓缓漂浮着,星如碎钻,密嵌于仿佛伸手便能触碰到的天穹。 灯火与星芒交相辉映,竟令人一时分不清是灯是星,又似是灯与星共融,铺展开一片壮阔炫丽的银河。 “殿下。” 燕清闻声,迟钝地收回视线,低眸看向眼前的昭俞。 瞧着燕清呆呆愣愣的,俞显含笑沉声道:“喜欢么?” 燕清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再次抬眸看向了窗外动人心魄的景象,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许多:“喜、喜欢。” “国师怎的突然……”燕清看了眼昭俞,脸上止不住盈满了笑意。 俞显道:“近来瞧了许多民间话本,想着能从中汲取些经验之道,好知晓如何向殿下求亲。” 燕清一愣,心跳猛然跳动得更为剧烈。 “只可惜那字字提及,无外乎钱财聘礼,不痛不痒的口头之诺。” 俞显只手捧着燕清的脸,认真道:“本座贪婪,所求是为世世套牢殿下,今日便以万千明灯昭心,凭天地以为证,魂灵为聘,性命作礼,向殿下求亲。”